杨植麟迟到了一会儿,穿着有褶皱的黑色T恤,拿起麦当劳汉堡匆忙啃了几口。此刻是2025年7月底,Kimi K2模型发布不久。
距离上一次访谈,已经过去一年半。2024年1月,我第一次在一间暗沉并伴有空调嗡嗡声的会议室见到杨植麟。那年3月,我发表了《月之暗面杨植麟复盘大模型创业这一年:向延绵而未知的雪山前进》。当时,他32岁,刚成立一年的大模型公司引起关注。
作为学术背景与大语言模型高度契合的创始人,很快,他获得了名望,争议也接踵而至。
此后一年,他几乎不再参加访谈或活动,仿佛将自己封锁。2025年初,DeepSeek达到了全球极致的声望。公司内部,员工难以察觉他的情绪波动,只发现,他把飞书名后缀加上了“时间的朋友”。
2025年7月,Kimi K2模型发布,这家公司才重回公众视野。它是一个基于MoE架构的开源编程和Agentic大语言模型。形象来说,模型借助编程能力走出封闭的“缸中之脑”,长出了“手”,开始操控外部数字世界。《自然》杂志甚至用“又一个DeepSeek时刻”来形容。
在过去一年的舆论风暴与创业起伏中,杨植麟反复阅读了英国物理学家David Deutsch的书《The Beginning of Infinity》(无穷的开始),书中两句话深刻影响了他——“问题是不可避免的”,“问题是可以被解决的”。
在他看来,人类文明就是不断征服问题、拓展知识边界的过程。一个问题解决完,会生出更多新问题,研究的空间由此开阔,知识的边界得以延伸。
“这也正是它有意思的地方——你总有新问题去解决,而每当解决一个问题,技术就能再往上攀登几百米。也许有一天会发现,这座雪山没有尽头——我不知道——我希望它一直没有尽头。The Beginning of Infinity的意思,就是这样:它是一座无限的山。”
这是一段“人与AI”、“登山者与山峰”、“人类个体与机器系统”之间相互征服的故事。
只是如今,杨植麟还在山腰,风雪未停。